FTX清算团队拟剥夺中国债权人3.8亿美元索赔权

行业环境转好，市场期待已久的降息尚未到来，但FTX债权人的命运却再度掀起波澜。在经历了三年的拉锯战后，FTX赔付流程终于进入第二阶段，然而，中国债权人却面临巨额索赔权可能被剥夺的局面。

7月4日，FTX债权人代表Sunil在X平台发布消息，称包括中国在内的49个司法管辖区的债权人可能会失去索赔资格。这些地区的债权人持有的索赔金额占总资金的5%，其中中国投资者占比最高，持有3.8亿美元索赔债权，占限制性债权总额的82%。

这一消息引发市场哗然。对于苦等多年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的中国债权人而言，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沉重打击。

自FTX于2022年11月宣布破产清算以来，债权人经历了多次“狼来了”式的消息波动——从重启、收购到重组，期间FTT更因市场炒作成为MEME币。直到今年1月3日，FTX债务人重组计划正式生效，首批赔偿开始发放。根据计划，索赔金额在5万美元或以下的用户将优先获得偿付，BitGo和Kraken协助完成赔付。

2月9日，Kraken宣布已完成首次资金分配，向超过46000名债权人支付赔款。三个月后，第二轮赔付启动，Sunil表示，5月30日开始向索赔金额超过5万美元的用户发放72.5%的赔偿，剩余部分及利息将在后续分配中支付，预计总赔付金额将超过50亿美元。

然而，7月4日的消息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。Sunil透露，FTX将启动一项动议，征求法律意见以决定是否可以向受限制的外国司法管辖区进行分配。如果确定某些债权人属于受限制地区，其索赔权益可能被取消。受影响的司法管辖区包括俄罗斯、乌克兰、巴基斯坦、沙特阿拉伯以及中国等49个国家和地区。文件显示，债权人反对该动议的截止时间为7月15日，而对债权分配提出异议的时间窗口为45天。

此消息让中国债权人陷入绝望。华人债权人在受限制地区中的索赔占比高达82%，面对巨额赔偿化为泡影的结果，他们显然难以接受。更重要的是，这种以“司法管辖”为由扣留资产的行为，引发了对合规本质的深刻质疑：合规究竟是为了保护投资者，还是为没收资产提供合法借口？

从法律角度来看，FTX的这种操作存在争议。首先，作为一家美国企业，FTX遵循本地法律，《美国破产法》第1123(a)(4)条明确规定需“平等对待同类别债权人”。在赔付初期，FTX破产清算团队并未提及国籍问题，而是明确告知只要提交索赔并支持重组计划即可获得分配。其次，整个赔付过程均以美元计价，理论上不涉及加密货币交易，中国居民可通过传统方式接收赔款。即使以稳定币形式支付，按照现行中国法律，虚拟货币被视为财产属性，并未禁止个人持有行为。此外，参考此前Celsius案，美国法院也曾通过国际电汇成功向中国债权人支付赔款。

站在中国债权人的角度，这似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“合法抢劫”。实际上，早在今年2月，就有迹象表明FTX可能排除中国等司法管辖区的债权人，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。

若回顾FTX破产清算团队的操作，其背后逻辑更加清晰。这支团队经验丰富，由曾负责安然破产清算的John J. Ray III领导，他从中赚取了超过7亿美元的高额利润。本次清算中，他也带领老牌律所Sullivan & Cromwell参与分食FTX剩余价值。

普通债权人出售资产或许会考虑价格，但专业清算团队显然只在意变现速度。截至2023年8月底，FTX持有约32亿美元加密资产，其中SOL持仓最多达5500万枚，BTC约21000枚，ETH约11.3万枚。除此之外，FTX还拥有包括Cursor、Mysten Labs、Anthropic等优质资产在内的庞大股权组合。

这些资产几乎全被低价出售：例如，估值已达到90亿美元的Cursor被原价售出；8.9亿美元购入的SUI代币认购权以9600万美元清仓甩卖；8%股份的Anthropic以13亿美元卖出，而一年后其估值飙升至615亿美元。更令人咋舌的是，2024年低价拍卖的SOL代币如今涨至151美元，让当时的债权收购者获利颇丰。

清算团队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，源于其已收取的天价咨询费。法庭记录显示，截至今年1月2日，FTX已向十多家处理其破产案的公司支付近9.48亿美元，其中法院批准的费用超过9.52亿美元。首席律师事务所Sullivan & Cromwell LLP获得了超2.486亿美元报酬，财务顾问Alvarez & Marsal收入约3.06亿美元，代表客户和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顾问则收取了约1.103亿美元。仅从公开数据来看，这已是美国历史上最昂贵的破产案件之一，更别提暗中通过裙带关系获取的隐性利润。

这似乎也能解释SBF曾在证词中提到的内容：受到清算团队严重威胁，迫使FTX快速启动破产程序。更为可怕的是，FTX向破产法院提交的新方案中包含对顾问免责的隐藏条款，这意味着即便后续如何处理，清算团队也不负任何法律责任。清算俨然成了敛财工具，其他债权人则沦为无关紧要的一环。

目前，中国债权人的形势难言乐观。一方面，跨国追讨复杂且时间紧迫，7月15日的反对动议截止日期迫在眉睫；另一方面，动议采取投票制，尽管中国债权人在限制司法区域占比高，但仅占总债权额度不到5%，超过95%的其他债权人可能为了加速分配而投出赞成票。

即便如此，中国债权人并未选择坐以待毙。据报道，超过500名中国债权人已联合向美国法院提出质疑，并聘请律师组织应对措施。一名化名Will的债权人呼吁更多人寻求专业帮助，或通过个人名义向法院寄送反对动议信件。

除了法律手段外，市面上也出现了多种债权转让方案。动议中有一条款暗示，如果第三方机构购买了债权，在确定赔付资格时将不再考虑原始持有人所在国家。这一机制吸引了大量买家，因为FTX债权不仅享有9%的年利率，且未来还有追加分配的可能性，因此备受市场青睐。

然而，被迫出售债权显然让整件事变了味。中国债权人能否拿回应得的权益仍是未知数，而这场悬而未决的讨债风波，或许正撕开合规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